16该死的男人们
秦朝朝其实不恨楚向河。
她想逃避的是一种失控的情感,根本不知道如何面对这复杂的一切。
在父母的故事里,她很难评价谁对谁错,但是莫名其妙出现的另一个和她差不多的孩子就这样闯入了她的生活。
没有任何预兆,没有任何暗示,她成了朋友口中的“暮暮”,与她拥有的“朝朝”相呼应,好像每一次呼唤其中一方人个人的名字,另一个就被同样的提及。她丧失了主体性以及唯一性。
无法忍受。
更无法忍受的是,她原以为圆满幸福的家庭突然就这样破碎了。
妈妈没有任何错,她只是和她一样无法接受一个突如其来的人进入她们的生活,而这个人的存在预兆着爱人的背叛。
爸爸做错了什么?
真的,时至如今秦朝朝也根本不知道他到底有无做错,可是承认了错误又如何?否认了错误又如何?
楚暮暮确实很可怜。
就像她的朋友们会偶尔用谴责的目光暗中凝视她,好像在说“她已经没有妈妈了,为什么还要逼着她不能承认爸爸。”
这种窒息感让秦朝朝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选择和母亲一起出走国外。
在一无所知的土地上她感受到了自变故发生以来前所未有的轻松和自由。人只有在陌生的地方才能做自己。
这种感觉太过美好,以至于,其实她也不是很清楚是她本性如此还是这场奇怪的经历终究是给她留下的所谓“原生家庭”的阴影。
秦朝朝对于美好和圆满有种异于常人的追求,面前若是废墟也能接受完好,但完美的镜子呈现一丝裂隙就让人抓心挠肺,不得安宁。她在不同的城市做不同的自己。
在陌生的地方,她可以随意切换人设,只要离开这座城市,就不会再有人认得她。
这个世界上的大部分人,终究是难以离开熟悉的土地。
靠着小小的侥幸,秦朝朝在寻求自我并追逐自由的旅途中享受了几段质量不错的罗曼蒂克。
尽管最后,她还是会把一切搞砸。
比如像罗佩林这样。
当城市的灯光熄灭,酒店的自动窗帘在感应到第一丝阳光后缓缓拉开,秦朝朝人生中第一次产生了对楚向河的恨意。
对罗培林,对黎修杰,对那些盯着她的身体,剥夺她的人格,将她试做生育工具的狗杂碎们,
深深地恨意。
她思索了一晚上,终于有些头绪。
该死的男人们,
她不欠任何人一个孩子。
她除了子宫,还有大脑。
不要妄图强奸她的大脑,把那些肮脏下流的思想塞进她的思想之中,还要让她接受“那就是我的真实想法”。
不要妄图通过强奸她的大脑,强奸她的身体,占有她的子宫。
成为一个“合格继承人”的培养皿。
该死的男人们
该死。
既然已经意识到这个世界上只有女人拥有子宫,拥有完整的生育权,
那为什么不乖乖俯首称臣?
还要高昂着你们卑贱的头颅,理所当然地向我们索要?